不知道以后还有无机会再去苏格兰,短短几天已经很是留恋。
一年后的重聚,我和透居然不约而同穿着红外套,在火车站相拥,当然还有小方在一旁打伞。一个多月后,我和你们的相见会是什么样子?几乎不敢去想象,如果我毫不顾忌地放声哭泣,请你们抱我更紧。
下面是在火车上记下的那几天,断断续续记录,散乱而稀疏,仅作为日后帮助回忆的辅助工具罢。
火车在靠近一个名叫Dyce的小地方出了未知故障,所有人只得待在车厢里等待救援,于是我所希望傍晚观城堡的计划估计也落空,到爱丁堡时应该是夜晚了吧。
百无聊赖,又不知何时才能重新出发,闷得慌。索性拿出笔和本子记下这几天。
从利兹到Elgin的火车八个小时,分别在约克,阿伯丁转车。
从约克到阿伯丁的车上坐我旁边的是一老朋克,老得拿啤酒瓶的手都在发抖,却仍在四个小时内喝下五听啤酒。稀疏的长发几见头皮,可爱的是还将前额两缕染成杏色。Sex and Pistol 的Tee上满是污渍,一个孤老潦倒的英国朋克,谁知道他年轻时有过什么惊人的举动。
慢慢地大家都不得不接受自身的彼此的改变,没有什么惊讶的,没人可以始终保持最开始的样子,只是改变的程度而已。
所以,亲爱的,你所谓的argue在我看来真不是什么大事,那天你为了避免争执而冲出门去确实让我一震。其实你也知我也知,我们的差异一直在那里,只不过一年前天天腻在一起,或许每天只有一个小问题出现,而一年后,当我们把整整一年的话题聚到短短几天,就似乎那样突出,甚至不能让人接受了。然而还是如我回答你的,若我所不同意的那些观点,想法是来自一个我毫不在乎的人,肯定不会有争执,犯不着费口舌,当然也就没有交流,始终是不熟的人罢了。不管我们对于生活未来情感的看法多么不一样,不管是你进入社会后在成长,我仍停在做梦里面拒绝醒来,不管你是方法论者,我是理想主义,不管我们以后还会变得怎样,不管我会不会是你儿子或女儿的干妈,既然我和你这样的人可以成为闺蜜,那就是分不开了,最坏最坏就算你我将生活在相反的轨道上,那起点已经相连,行走得再远也是在一条线上。
回到旅途中来,小方的家靠近Elgin,步行五分钟即是海边,我总是羡慕这样的小孩,童年与大海紧密相关,无聊时坐在海边就可以混过一天,耳边永远有海浪的声音,也总是能嗅到海的味道。
可惜在小方家的两天,苏格兰是阴郁的夏天,奇怪的雨水说来就来。在海边奔跑的那个上午也是海风吹得头发乱飞,不宜出行。于是几乎变成家庭活动,一家人坐在电视机前看那遥遥无期的棒球比赛。
第二天下午天气有所好转,小方的妈妈带我们去参观曾属于Macbeth的城堡,可惜我没能找到发生谋杀的那张大床,可谁又能说那些华丽的床背后没有隐藏着比阴谋更惊人的故事呢。城堡并不大,却精致奢华得令人舍不得触碰,更有那贵族典型的迷宫花园,透总是惊呼原来童话丝毫不夸张,而我却只是考虑着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。
This is Scotland, 比英格兰气势磅礴,隽永而沧桑。
写到这里,火车的广播通知救援已到,一切恢复正常,于是继续向爱丁堡出发。
坐上从阿伯丁到爱丁堡的火车,却不知这一路实在麻烦,在Dundee停滞整整两个多小时,后来得知,爱丁堡火车站似乎陷入瘫痪状态,不能发车,也无法停靠,于是列车员把所有去往爱丁堡的乘客四个一打包塞进出租车,接下来两个多小时的旅途就从铁轨上变到公路上,幸得天气晴朗,沿途风景依旧大好。
到爱丁堡时已九点,天尚未黑,马上寻找Castle Rock Hostel.从地图上看离城堡,火车站都很近,这也是当初订这家青年旅馆的原因。提着大包小包找到山脚下的旅馆,抬头就是谜一般的城堡。四人间小而温馨,我住那屋居然叫Lord of the Ring,太合我口味了。放下行李,趁天还亮出门逛逛。街上游客不少,而且一看就是游客,当然我也是。爱丁堡的夜晚迷人且迷幻,随处都被青山城堡包围,仿佛哈利波特随时都会跳出来。当现实和幻境融为一体时,就常常分不清现在和未来,走在路上也似乎轻盈得忘记了是身体还是灵魂。闲逛到十一点,夹脚凉拖都有点磨脚了,才发觉这一天其实又累又折腾,火车汽车来回倒,还在石板路上走了一个晚上,也是拜这美妙的城市所赐吧。
其实英国的城市似乎都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爱丁堡也不例外,一张day ticket就可以解决所有的景点,甚至那些游客不常去的地方。这个城市有很多二手书店,比我去过的任何一个城市都多,在一家店里,居然摆着一本黄霑多年前的杂文集,名叫不文集,当我在火车上匆匆看完后,才发觉装了一肚子的荤笑话。
我忘记自己在城堡附近那条街上走过来走过去多少回,也忘记我停在那些吹风笛的街头艺人面前多少次,只是我知道如果还有在城堡周围徘徊,为街头艺人们扔下小小硬币的机会,就算八个小时的漫长火车,也是要奔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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